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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的实际出发做工作＊
徐惟诚
今年的政研会秘书长会议，大家情绪都很好，大家都认为现在的形势是一个可以大有作为的形势。今年对于思想政治工作来讲是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年中政研会的工作、企业的思想政治工作都应迈出新的步伐。
江泽民总书记把思想政治工作列为宣传思想工作中的重中之重，特别是要求领导干部要经常讲、反复讲，要抓得很紧很紧。我认为，重中之重是针对着宣传工作中其它工作而言的，其它的工作都是重，思想政治工作是重中之重。重中之重不是说其它工作不做了，而是要使所有的工作都要围绕在这一点上，如果都围绕这一点上了，我们的工作成效就要大得多。这也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我们党的思想政治工作历来都是针对着不同的时期人的心态来做工作，凝聚人心，鼓舞士气，来达到完成当时那个阶段的历史任务的目的。
在新的世纪，要开创一个持续发展的局面，力争在二三十年当中，使中国成为一个社会主义的中等发达国家，还要面临许多新的机遇和挑战，在这样一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不仅是对我们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干部提的，而且是对全党提的，因此需要全党解决这个认识问题。思想政治工作是一切经济工作的生命线，特别是在社会变动快的时候，尤其是这样。但如何说服人们，证明这一点，使得人们相信不但过去是这样，就是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经济发展很快的时候，思想政治工作也是生命线，而且尤其是这样，这就要求我们拿出证据说服人。这个任务不简单，我们全国政研会要首先做这件事情，要发动政工干部来论证这个问题，拿出能够说得服人的证据。有人说我这是私营企业，没有党支部，发展得这么快；你那企业党委很强，思想政治工作天天做，企业仍然没搞好。你如何反驳它？为什么发生这四个信（信仰、信念、信心、信任）的问题？它不是无缘无故的。
首先讲信仰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的信仰也不是随便有的。中国人受帝国主义欺负一百多年，我们就不服，我们就抵抗，用这种方法，用那种方法，都抵抗不赢，还有那么多穷人没饭吃、饿死。我小的时候，我家的房子对面就是一块空地，每天都有死尸，新生下来的小孩养不了就扔在那里，天天往那扔。有一次有个外国记者问我，你那时为什么要参加革命？我就给他讲这个故事。我说我天天要看见人家把养不活的孩子往那扔，你说我怎么办？我总要找一条出路呀！要活下去呀！别的办法都解决不了。共产党找到了这个马克思主义。中国共产党人早期找到的马克思主义也很简单，那时也没有现在翻译出来的几十卷的马列著作。毛泽东当年找到的，就是阶级斗争学说。就找到了无产阶级，这是一种力量，靠着这个阶级可以打翻那个旧世界。找到了这一点就很有用呀，共产党就成立起来，几十个人成立了一个共产党。几年功夫，革命就轰轰烈烈起来了。但是那一点马克思主义不够用，所以在和蒋介石的合作中就上当了，革命成功了，革命成果被人家抢走了，人家把我们打下去了。中国共产党打输了之后，就来进一步学习马克思主义，这时候才翻译《资本论》，翻译《反杜林论》，就来找辩证唯物主义了，找到了这个东西，和中国革命的实际结合，还真灵。拿这个来总结中国的经验，中国社会是应该这样认识的，那样认识不对，中国的仗应该这样打，不应该那样打，信的人就多了。然后到抗日战争，日本人打我们，日本是个小国，但日本的兵力比我们强，这个时候，中国人有各种各样的看法，能打不能打？"中国要打一定要灭亡"，"一定打不过日本，中国一定要亡国"，这是一种看法；"能打，日本是小国，我们一定能赢"，这又是一个看法。有各种不同的看法。1937年7月开始打仗，1938年毛泽东发表《论持久战》说：仗是一定要打的，仗是一定能打赢的，但是不能很快地赢，要经过日本人进攻，我们防御；要经过很艰苦的相持阶段；到最后，我们才能反攻。就说了这么一篇三阶段论，后来八年抗战就按这篇讲话来发展，越走人家就越觉得中国共产党料事如神，你看得对呀！日本帝国主义都要按你事前公开预料的走，不按你的这个走都不行。威信就高了！信仰就有了！现在讲信仰基础哪来的呢？现在人家也有各种各样的疑问呀，我们能不能给人家讲清楚，能不能用马克思主义、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邓小平理论给人家解释出来？这个事情现在是这样的，将来会怎样发展？当然应该是可以的。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发展得这样快，老百姓都得到了好处，都是按照马克思主义、邓小平理论办的结果。"富而思源"，这就是一种有效的思想工作方法。但是人家还有疑问，腐败现象怎么看？我们也要讲清楚，腐败现象为什么会有，因为机制转换了，防备措施跟不上，不可能先具有防备措施后再有新的机制。许多问题事先预计不出来。而且两种机制并存就一定有空子可钻，有人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搞腐败，搞了腐败我们就要对付，对付就要搞措施。如果措施有效，某种腐败现象就会减少。但还没有把这种腐败现象消灭完，又会发生新的问题，有新的漏洞，新的腐败现象又要产生。这样一个变化很快的过程当中，我们可以不断打败腐败，但又要不断产生新的腐败，直到新的体制比较稳定，比较完备，各方面比较健全地配套。在这个过程中，加强党的建设，加强法制监督，加强和改进思想政治工作，都会有相当的作用。只要能够把已经发生的事讲清楚，又能讲清楚将来的发展，真正实事求是，就会有威信，群众就会信仰。问题在于有许多事情我们自己讲不清楚。去年下半年，北京一家报纸上登"房价是不会降的"，做了个大标题。那天正好我去报社参加座谈会。我说这个标题用意是好的，是鼓励人家买房子，如果人家认为房价会降，就不肯买。但是这个标题肯定会不符合事实，我认为只要不用公款买房，改成货币分配，全部把钱发给老百姓，让老百姓自己去买房，房价就一定要降。公家买房是一种心态，房子越大越好，花多少钱不在乎；个人买房，把钱拿到手里了，一分钱都要很好地算一算，斤斤计较。北京市从去年开始，私人汽车超过单位买车，小汽车的价钱就一直下降。真正的市场竞争会逼着企业降价。当然这样讲，不是说现在买房不合算。现在买房还是合算的，因为现在有现在的政策，明年有明年的政策。如果真正能够做到实事求是又能够把预见性讲清楚，人们就会从切身体会认识马克思主义、邓小平理论的伟大作用，信仰问题就好解决了。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江泽民同志批示里面十分强调的一点：深入研究人们思想活动的新情况、新特点，探索新形势下做好思想政治工作的规律和办法，把工作做得更好。我们思想政治工作是解决人的认识问题的。人的正确认识，按照毛泽东的说法，归根到底只能从人的社会实践来，我们所做的工作只能是帮助他正确地反映他的社会实践，反映他的社会存在，反映他的实际利益，他站在那个地方可能不认识，或者要经过较长时间的反复才能认识。我们可以帮助他认识得深一点，快一点。我们不能做的是违反他的社会实践，和他的社会实践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的思想工作是做不出效果的。我今天下午路过天安门，我的司机告诉我一件事，说他的孩子正上小学一年级，昨天上天安门城楼回来，问看到什么了，小孩说看到房子了，还看见什么了，什么也没看见。为什么？他原来的社会实践跟天安门的故事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甚至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天安门的故事。老师把他们带到天安门，登上城楼，他所看到的就是房子，除了房子，他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思想政治工作对他来讲是无效的。在他的社会实践、社会存在那个基础上你去做工作，才是有效的。我们过去的思想工作，是针对那个时候广大劳动人民，被压迫者，工人、农民，根据他们的情况来做工作，根据那个时候民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情况来做工作，从他们的社会实践、社会存在的情况出发，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今天我们做工作必须根据今天的情况，如果不根据今天的情况引出规律性的东西来，完全按老一套办法就不灵了。我曾经说过中国工人阶级的状况发生了十个方面的变化，我现在还想重复一下这个问题。我认为，我们现在要研究职工思想活动的新情况、新特点，这些问题是躲不过去的：
第一，整个社会，不光是企业，生产力水平比二十年前有了极大的提高。新技术广泛采用，新工艺不断取代旧的工艺，新的产品不断取代旧的产品，在许多企业，技术人员的比重都有了相当大的提高，对职工队伍的文化素质的要求也提高了。
第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架构初步形成，企业生产的已经是面向市场的商品，而不再是产品。现在生产的东西要能卖得掉才行。工人的思想状况也跟着变了。
第三，整个社会从温饱型进入小康型。大部分商品进入买方市场，而不再是短缺经济状态下的"皇帝女儿不愁嫁"。大部分商品都有可能卖不掉的危险，这一点对工人的思想状况不能说没有很大的影响。
第四，对外开放的程度日益扩大，带来新的机遇，也带来新的挑战。这种新的挑战，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在经济上面，人家的产品、人家的企业跟我们的产品、我们的企业竞争；还有一个是观念形态的，有价值的东西和腐朽的东西一起进来。
第五，过去只有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这两种企业，现在出现了多种所有制的企业。什么个体、私营、混合的、外方独资的、中外合资的、股份制、股份合作制，各种各样的企业，即使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它的内部组织结构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或者正在发生很大的变化，也有董事会了，也有监事会了。
第六，政企分开逐步到位，企业自负盈亏，有生有死。过去说企业破产是神话，现在是现实。
第七，劳动力结构发生变化。农民工、合同工大量涌人企业，离退休职工比重加大，职工流动性增加。对离退休人员的思想和精神需求，我们的关心好像还相当不够。流动的应聘人员的思想状态与过去的职工相比肯定有很大的不同。从农村来的打工的人群，大约有七八千万，对于这样一个人群，我们思想政治工作实际上在相当程度上是空白点，没覆盖到。
第八，职工工资待遇在总体上升中差距逐渐拉开，各种保险制度逐步健全。社会上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也有一部分职工因下岗等各种原因生活困难。穷有穷的问题，富的也有富的问题，也有他的苦恼。
第九，职工的信息渠道拓宽了，报、刊、广播、电视以及各种出版物品种增加，内容更丰富。全国上网人数已超过数百万人。有许多事情群众当中窃窃私语，政工干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十，职工生活社会化程度提高，余暇增多，精神和文化需求提高。
以上这些都是社会存在的变化，这些社会存在的变化必然要引起人们思想的变化，他们思维方式有什么变化，这就要我们研究，通过研究来得出我们的工作怎样做就成功、怎样做就不成功的经验。今年我们研究会大量的就要做这个工作。从这些变化中能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呢？
第一种情况是现在人的心态当中，增加了许多不确定因素。因为过去是计划经济，计划经济的手在那里调动是看得见的。涨工资要国务院下命令，物价由政府调控，一个人一年吃多少粮食、穿多少布都是计划供应的，凭票的。东西少，但是大家都很明白。现在搞市场经济就不一样了，人们对自己的生活没把握了，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了，市场经济由价值规律调节，这是"看不见的手"。生活当中增加了许多不确定的东西，人们觉得自己对自己的前途没有把握，也不知道明天的政策会有什么变化。在这种情况下，迷信是会上升的。只要能想得出来的菩萨都会有人拜。人对自己生活很有信心的时候，什么神都不相信；对自己生活没信心了，解释不出来了，那就不管什么神都可以信了。
第二种情况就是人的心态当中不平衡增加了。老人有老人的不平衡，出来打工的人有打工人的不平衡，有能力的人有有能力人的不平衡。到国外去，老婆出去了，留守丈夫有丈夫的不平衡；老婆还有老婆在外面的不平衡，她一个人在外面各种问题很难对付。总之是心态上的不平衡增强了。解决不平衡的问题有的要靠思想教育，有的不能单靠思想教育，而是要努力形成某种思想的格局，有利于解决这种不平衡的问题。
第三种情况是人们的头脑中出现了许多不认识的东西。有些东西过去的人认识，他有那个实践；现在的人没有那个实践，他不能认识过去人认识的东西。现在有一批家长觉得自己的孩子缺乏吃苦精神，于是把孩子带到当年下放的地方去，让他知道知道，吃的是杂粮、窝头，达到的效果是什么呢？孩子说，噢！你们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呀？因为他在城里享受惯了，杂粮、窝头是很难吃到一回的。你真让他天天吃他受不了，不可能让他天天过那样的生活。让他偶然吃一回那样的东西，他说，妈妈你们天天吃这么好的东西。这样能达到教育效果吗？达不到的。他没有你过去的那种实践，也不可能有你过去的那种认识，这是一种。还有一种不认识就是现在许多新的东西出来了，他接触到了，有今天的实践，也不认识。比如说，今天钞票这个东西作用实在太大了，什么都买得到。但是，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认识它。按照经济学讲，货币是一般等价物，这个东西是人造出来的。作为一种工具造出来，这个工具有什么用处？用了它才可以发展商品生产，才可以发展分工，才可以推动经济发展。但是有些人把钞票当作神来崇拜，自愿做他的奴隶，就是对它不认识。所以有对过去的东西不认识，也有对新接触到的东西不认识。刚才讲的上网，可以在网上聊天，有许多网上语言，在网上可以有许多朋友，在网上可以得到很多信息，你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你怎么能知道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人会怎样？不知道。
第四种情况是一定会碰到许多不规范的问题。因为这个社会变化太快。是谁唱的歌："不是我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变化实在太快，快到来不及规范。过去的规范不适应新的情况。过去的许多规范是在几百年的社会实践中慢慢磨合出来的，磨合的结果大家都觉得这样好，这就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约定俗成。也没开过一个会，大家都觉得应该孝敬父母，都是这么一个观念，这也不是容易形成的。这样一个观念下面有很多内容是适合过去的情况的，在新的情况下它不适合了，它没办法适合了。现在独生子女一个人要照顾四个老人，按过去那个"孝"他就做不到，做不到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孝，好像也不对。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孝"呢，好像还没有来得及磨合出来。类似的问题还很多，出现了许多过去没有的行业职业，过去没有的人际关系。比如单元楼里的邻里关系就同四合院不一样。社会有许多问题失去规范，或者叫做还没有建立起人们所共同认可的规范。这个时期要引起许多人不痛快，对这种状况不满，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各级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地方党委和各个企业的党委，经过多年探索、研究，创造了许多适应于新情况的经验和办法，有的在这一方面经验突出一点，有的在另一方面经验突出一点。有很多经验都是卓有成效的，但需要在认识上按江泽民同志的要求找到适合新情况的规律和办法。把这些经验总结了，上升了，推广了，就可以为新世纪、新时期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出我们的贡献。所以我看到大家喜气洋洋，心里很高兴。只要我们认真地这样做，我们今年的工作应该会有新的成绩。
（原载杂志200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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